港人样本

E,香港人,男,35岁,初中时来澳洲,硕士后正规公司做事,当地公民,前不久还被当地法庭抽去做了两周陪审,生活了了。英、粤语,普通话很不标准但爱讲,和完全不懂粤语的我,勉强能实现中文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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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香港人没有归属感。之前英国不把我们当英国人,现在我们也不能算中国人,我们没有户口!(我:……)我们的护照都和中国护照不一样。

英国人走的时候,在香港安了很多间谍,教唆香港人反对大陆。所以现在香港人有很多派别,有反共的、有保皇党。

香港人七一游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闹。他们已经很自由了啊,有什么话都可以上街说出来了啊。

我觉得现在中国主要的问题是地方政府,胡锦涛是好的,中央是不贪污的。(我:胡海峰……)布什的家人也在赚钱啊,这个哪里都一样的。

一党制是好的,你看澳洲这边两党,对着选民骗来骗去地不做事情。共产党内部也有很多党派啊,像薄熙来什么的,已经算多党制了。

现在的特首,因为是大陆派的而不是选的,香港人就闹,当初英国人的总督不也是派下来的?你们不也是那样过来了?你瞧人家澳门也是回归的,就多乖阿,不像香港人这么闹,就是英国留下的人在挑唆。

香港是中国唯一不必须学普通话的地方。我现在只会粤语不会普通话很不便。(这个我很赞同)

活佛是怎么回事?达赖喇嘛,他是坏人吧?

六四,中共高层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发生(这个我同意),不是李鹏的错误,最开始吾尔开希他们闹,然后香港人提供给他们好多钱和物资,后来李鹏和学生们说好散了吧,但是其它地区的学生这时候已经到北京了,听说要散了没有钱拿了,又开始闹,吾尔开希们控制不住了。后来,我听说的,起初是学生警察们挤阿挤,然后坦克开过来,有人被挤到坦克前面,刹不住车,就把腿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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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些只是因为E的这些亲共态度让我觉得意外。悉尼的华人在政治上,大多也是和国内一样没什么想法的人。偶尔有小朋友热切地组织看艾未未,却也不觉得有凑过去物以类聚的必要……如果不在乎破坏人际关系,E的看法完全不难反驳,其中很多也只是因为缺乏了解,并不是很稳定、会主观坚持的态度。我只是极度新奇:作为一个海外生活的香港人,他的这些观点,是沿着怎样的思路熏陶出来的?

树上的男爵

《树上的男爵》,★★★★☆。

其实不错,但作为叙事体,华丽程度显然不如《看不见的城市》这样的神作;而且这种中世纪场景的代入感也相对淡薄一些(另外两部曲就更淡薄);以及,我总在怀疑这种上树行为(尽管描述的很文艺)是否有逃避的懦弱——或许只是在用这个理由让自己不要离人群太远,总之阅读时一直持冷淡审视的目光。本来看过也就算了。但最近又缩在壳里,为了克服失语症而恢复措辞能力,以及实在找不到靠谱的共享摘抄网站。所以还是在这儿贴一篇。

这样的阅读,过于悠哉悠哉了。回头要写一写关于苦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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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希莫还不肯承认出发的阵势,力图让她明白他那血淋淋的胜利品是奉献给她的,但是他除了朝她大声叫嚷之外不知道如何解释:「我打到一只野猫!」

这就是他们分手的情景。在柯希莫身上,紧张、抓伤的疼痛,由于没有从自己的业绩中获得光耀而产生的沮丧,那种突然的离别带来的伤心绝望,一齐堵在胸口,化作一阵放声痛哭释放出来,他狂呼、尖叫,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起来。

……他躲在一棵梧桐树顶上,挨着冻,看见我们家室内张灯结彩。他的心里曾经涌起什么样的情绪呢?至少曾经稍稍地怀念我们的生活吧?他曾想到重返我们的生活只差一步之遥,这一步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容易跨越吗?我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他想做什么。他在那上面的时候,我只知道他自始至终地陪守着晚会,并且陪到了晚会之后,一直到蜡烛一支支熄灭,没有一扇窗口发亮为止。

……变得无精打采,时光消失的感觉表明他对自己成天在那些树枝上爬上爬下的生活不满意。无论是打猎、逢场作戏的情爱还是读书都不能使他获得完全的满足。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发起疯来,飞快地爬上树枝最柔嫩的细弱梢尖上,好像要在树顶上找出一些从那上面长出的新的树木,以便再往上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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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斋

关于林昭在狱中的家书,这一段看的我流泪了。网上有人把它断章分节,看着像诗。

…………

见不见的你弄些东西斋斋我,我要吃呀,妈妈!给我炖一锅牛肉,煨一锅羊肉,煮一只猪头,再熬一、二瓶猪油,烧一副蹄子,烤一只鸡或鸭子。没钱你借债去。

前晌有些消化性腹泻,但吃了些油质食物反而好些,因缺少脂肪,肠子能力蠕动可能倒是引起消化性腹泻的原因。你不用吓怕,吃不死的!

也别少了我的,你给我多蒸上些咸带鱼,鲜鲳鱼,鳜鱼要整条的,鲫鱼串汤,青鱼的蒸──总要白蒸,不要煎煮。再弄点鲞鱼下饭。

月饼、年糕、馄饨、水饺、春卷、锅贴、两面黄炒面、粽子、团子、粢饭糕、臭豆腐干、面包、饼干、水果蛋糕、绿豆糕、酒酿饼、咖喱饭、油球、伦□糕、开口笑。粮票不够你们化缘去。

酥糖、花生、蜂蜜、枇杷膏、烤夫、面筋、油豆腐塞肉、蛋饺,蛋炒饭要加什锦。香肠、腊肠、红肠、腊肝、金银肝、鸭肫肝、猪舌头。

黄鳝不要,要鳗鱼和甲鱼。统统白蒸清炖,整锅子拿来,锅子还你。

──等等,放在汽车上装得来好了。斋斋我,第一要紧是猪头三牲,晓得吧,妈妈?猪尾巴──猪头!猪尾巴?──猪头!猪尾巴!──猪头!猪头!猪头!

肉松买福建式的,油多一些。

买几只文旦给我,要大,装在网袋里好了。咸蛋买臭的,因可下饭,装在蒲包里。煮的东西都不要切。

哦,别忘了,还要些罐头。昨天买到一个,酱汁肉,半斤,吃得□然勿□嵌着牙缝!别的──慢慢要罢。

嘿!写完了自己看看一笑!──尘世几逢开口笑,小花须插满头归!还有哩:举世皆从忙里老,谁人肯向死前休!

致以女儿的爱恋,我的妈妈!

不让你来。你看见到我的信请略写几笔寄我。亲爱的妈妈,我不相信他们。

1月14日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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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些欢乐的。纳兰妙殊的帖子(原文找不到了),说河南地方戏,讲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被曹操追上后的劝辞:

曹操(唱):
在曹营我待你哪样不好?顿顿饭四个碟两个火烧。
绿豆面拌疙瘩你嫌不好,厨房里忙坏了你曹大嫂!

又有版本二:

曹孟德在马上一声大叫,关二弟听我说你且慢逃。
在许都我待你哪点儿不好,顿顿饭包饺子又炸油条。
你曹大嫂亲自下厨烧锅燎灶,大冷天只忙得热汗不消。
白面馍夹腊肉你吃腻了,又给你蒸一锅马齿菜包。
搬蒜臼还把蒜汁捣,萝卜丝拌香油调了一瓢。
我对你一片心苍天可表,有半点孬主意我是屌毛!

三:

曹孟德骑驴上了八里桥,尊一声关贤弟请你听了:
在许昌俺待你哪点儿不好?顿顿饭四个碟儿两个火烧,
绿豆面拌疙瘩你嫌俗套,灶火里忙坏了你曹大嫂,
摊煎饼调榛椒香油来拌,还给你包了些马齿菜包,
芝麻叶杂面条顿顿都有,又蒸了一锅榆钱菜把蒜汁来浇……

说乡亲们是不大在乎什么金银美女宝马汉寿亭侯的。曹操两口子整了这么些个好吃的,都不能让关羽变心,那关二爷得有多忠啊。

Steven Paul Jobs (1955.2.24 – 2011.10.5)

我觉得我不应该对Steve Jobs死掉,这种睡醒后已经变得人人皆知的事,也和每个人一样发推RIP点什么。作为理性穷消费者,除了有台装着Windows XP的Macbook Pro外,我和苹果基本没交集。但毕竟我的日子也和那些关注苹果发布会的人一样无聊。我只是想到,再华丽的公司也终会因为继任者或者新雇的marketing傻逼,而变得土鳖起来,所谓公司文化,果粉果黑什么的,其实都是很浮云的事。嗯你们知道的我还是在说Google+。

[小白文] 摄影师的星座

—- 魔羯 (12/22~1/20) —-
Andreas Bernhard Lyonel Feininger (1906-12-27)
Alfred Stieglitz (1864-1-1)
Alec Soth (1970-1-7 ?)
Josef Koudelka (1918-1-10)
Garry Winogrand (1928-1-14)
Cindy Sherman (1954-1-19)
張乾琦
赞,好几个都是自我纠结到已经超越了纠结境界的

—- 水瓶 (1/21~2/18) —-
Sebastião Salgado (1944-2-8),噜啦啦,这个很典型的
Eugène Atget (1857-2-12)

—- 双鱼 (2/18~3/20) —-
Ansel Adams (1902-2-20)
Diane Arbus (1923-3-14),起先记错星座日期了,一直困惑Diane怎么可能是白羊的?!果然不是
James Nachtwey (1948-3-14),他也是?危险了。。。
George Rodger (1908-3-19)

—- 白羊 (3/21~4/19) —-
Edward Henry Weston (1886-3-24)
William Klein (1928-4-19)

—- 金牛 (4/20~5/20) —-
Werner Bischof (1916-4-26)
Bill Brandt (1904-5-3)

—- 双子 (5/21~6/21) —-
Martin Parr (1952-5-23),查了几个后,问还没有双子呀,第一反应就想会不会是这个变态,果然!
荒木 经惟 (1940-5-25)
Dorothea Lange (1895-5-26)
Weegee / Arthur Fellig (1899-6-12)
Margaret Bourke-White (1904-6-14)

—- 巨蟹 (6/22~7/22) —-
Marc Ribaud (1923-6-24)
André Kertész (1894-7-2)
Lee Friedlander (1934-7-14)

—- 狮子 (7/23~8/22) —-
William Eggleston (1939-7-27)
Gerda Taro (1910-8-1),大爱!原来是狮子配天秤啊~~
Henri Cartier-Bresson (1908-8-22)
Patrick Zachmann

—- 处女 (8/23~9/23) —-
Man Ray (1890-8-27)
Brassaï (1899-9-9)
Nan Goldin (1953-9-12)
都是早期走艺术范儿的,黄金时代还真没注意到有处女。

—- 天秤 (9/24~10/23) —-
Anna-Lou Leibovitz (1949-10-2),顺便说一句Susan Sontag (1933-1-16)也是魔羯,不配啊
森山 大道 (1938-10-10)
Paul Strand (1890-10-16)
Robert Capa (1913-10-22)

—- 天蝎 (10/24~11/22) —-
Walker Evans (1903-11-3)
Robert Frank (1924-11-9)
August Sander (1876-11-17)

—- 射手 (11/23~12/21) —-
William Eugene Smith (1918-12-20)

【总结】
除去一些重量级稍逊的,风相明显占最大比重,或内心纠结,或带着强大气场投身报道类。但纠结到顶尖程度的则多是魔羯双鱼这类奇葩。
狮子座很强大!不过其它火相都是默默干实事的类型(其实除去奇葩外的土相更默默。。。)
水相很稳定,比重不如风相但比另两个强,第一第二梯队都大有人在。但没几个老老实实走报道路线的,即使做报道,风格上也总有点妖蛾子。

没查到Nan Goldin(1953)、Patrick Zachmann的出生日期,任大去问问?

最后,为弥补某人群的劣势:Claude Lévi-Strauss (1908-11-28),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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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On September 12, 1953, Goldin was born……所以应该是处女
张乾琦大叔 摩羯……
P大叔 七月至八月之间生日吧,他生日是在汶川完成拍摄时候过的

小星星

前一天还和traveler在Bondi Beach看着冲浪的滑板的小孩子们,感慨自己的童年是多么灰暗。然后就在Darling Harbour看见这个。。。

拉的是最多一个星期功力的《小星星》,勉强能听出调子。对面长凳上坐着个貌似当娘的。转了一大圈回来,还在拉,女人边上围了几个中国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讲如何让孩子一开始就面对人群啊勇气啊blah,间或带着鼓励的语气吆喝“再来一首”。我最终受不了不想再偷拍走上去直接拍的时候,丫不让了。

凑你们的热闹发育儿帖~

前辈走好

Claude Lévi-Strauss
Brussels, 28 November 1908 – Paris, 30 October 2009

这些年我一直有个yy:等身边杂事了了,开始去修一阵子人类学的时候,像以前羡慕过的某个台湾女生那样,给你寄张明信片汇报一下,然后祈祷着你还能有兴致/有力气拿起笔给我回个签名。快了,就快了。

然后我开始犹豫,为要不要不计后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犹豫,为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喜欢做的事而犹豫。

总希望能有些事,会激发我促使我做出决定,成为传说中的人生拐点。譬如Levi死了->你敬仰他->去投身田野考察吧。但这些都只是砝码。我站在多维天平的中心,盘算着各种事件能在哪个方向上给我多大的影响力。却也许有一天,发现周围落满了这样的砝码,蛛网一样无路可去。

我还欠至少两篇他的读书笔记,书放在家里,很想念。很多点的具体词句已经模糊了,只记得有很多他对某事的评价/态度,都是我以前也想到过,却从来没有在接触到他之前的世界中找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