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

蹲看守所的友人收到了我的明信片。顺便得知了一些里面的情况,譬如明面上是不能往看守所里送书的,可以找关系带进去,1000块一本,然而会有审查,之前的一本福柯就没让送进去……听到这里哑然失笑,想起当年险些被拘留15天,虽然在最后一刻塞钱把自己捞出去了,然而当时已经做好了被关15天的准备,让人帮忙把我书桌上的列维施特劳斯带来……

然而这样的经历只是猎奇。前两天在故事FM里,听到有人讲在美国被关了17天的经历,仍然只是猎奇。而且讲述者属于屡次超速吊销驾照却还偷着开车又超速被抓的土鳖,这样的人也讲不出多么有价值的东西。这种短期拘留,和在狱中待上几年的刑期,完全是两个概念。之前我曾把入狱描述为「除了身体伤痛外,能想象到的最不幸的遭遇」。事实上到现在,所有关于友人的讨论,都尽量维持一种相对轻松的语气,避免去直面这件事的严重影响。

看了几段友人写给家人的信,描写狱中日常生活,和周围的狱友的社交,态度上是坚强而乐观的。这样的状态已经很好了,然而并不是那种我期待的,能够最合适地面对牢狱生活的心理状态。这些对生活和社交的描述,感觉是为了「需要有一种状态」而进行的对寻找状态的尝试。无论是培养爱好转移注意力,还是通过谈话寻求外在支持,都只是为了把这样的日子过下去,而听取的各种对策,抓药而已,并不是真正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我担心这样下去,会陷入另一种模式的被洗脑。监狱中的孤单和被约束,其实日常社会中多少也能感受的到,只是程度差了很多。如果日常生活中经过思考,觉得这些对策并不是自己真正应该采取的态度,那么换了个环境,应该也一样。

这样的批评,显然过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关于长期监禁的各方面影响,我们所有人都还没形成完整的概念。我也有想象,如果是我入狱十年,会是怎样的生活?之前算了算人生中那些无效率的,或者因为缺乏攻略而耽搁掉的时光,累计至少也有五六年了,也只能哀叹着接受。所以在接受沉没成本向前看这方面,感觉自己还是有经验的……而另一方面,那些自己还没有想清楚的事,能否在这段时间内想清楚?相关的知识贮备,自己已经有个大概的框架,只是还没时间静下来深入思考。所以即使在狱中看不到书,能否通过自己的推演,把整个思想体系填充起来?(总感觉会陷入民科的路子……

记梦录 2012-8-24

空旷大街的尽头,ninety伉俪开了家馆子,西北县城小食馆的常见布局。ninety带土豆上班去了,我和刘姐姐聊了几句,临走时想咦今年我和他们在一个城的,回头给他们仨在店门口拍张照,打印出来。然后想到家里一堆装裱的工作还在拖延。转天我去逛一家莱卡店,从一幢破楼外面的防火楼梯进去二楼,登上楼梯发现ninety的饭馆就在一条街外,看的到,然后发现ninety就在馆子门口,对视了一眼。

2021

看老一辈们一方跑来倾诉另一方做没有营养的安慰状的场景。想象几年后,这些朋友们亲们也变老,那种互相需要的感觉在他们身上也越发强烈。仅仅是因为之前的时光中他们没有把精力用来分析这只是一种无谓的情绪,没有让自己变得不那么软弱,从而被这种情绪所左右,弱弱地跑来求需要。我尽管鄙视这种行为却也免不了花工夫陪着他们被需要,否则就会让自己更孤独。

好可怕。

公共关系学

关于blog的误区之一是其实你不能通过偷窥某人的blog得知他的全部生存状态。绝大多数文章只是在大段日子中提取一小片甚至一个点来写的。提取标准包括在大段无聊日子中选出这个点是不是显得自己有品位、楼主的自我八卦欲望、有些事只希望让小强见到不希望小怜见到、同时期文章密度不要显得过于话痨或者长草、以及坐在办公桌前或者滚在床上时是否找不到状态把这件事变成有品位的文字简称表达不能症。。。当然很多人不用看也知道在上班下班上课下课买了爱拍得看了阿凡达;但当日子过的稍微超过表达速率的时候,也不要让把所有东西都秀出来成为负担。

磨叽上面一段的背景是:我觉得自己的农场游记以及塔斯马尼亚游记又要无限期跳票了。以及另外一个现象。在我离开农场开始又能上网的两个月中,很多熟人在im上发消息关注,问农场好不好玩啊,聊了很久才发现噢你不在农场了呀,我也发现这一点然后说明我已经在墨尔本了(呃,这个也已经是过去式了)。然后我们继续在网上保持联系,其中约20%的人在一个月后聊着聊着又突然发现咦你不在农场了耶,我已经在墨尔本了。然后我们继续在网上保持联系,其中约20%的人在一个月后聊着聊着又突然发现呀你不在农场了啊。

发现这一点的我完全没有任何不爽或者感慨的情绪,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而笑出声来。当然如果你们都习惯用twitter,至少习惯用Google Reader的话,对我每一时间的状态会印象更深刻一些。但这种涉及技术层面和日常习惯的事情,比要求在人情层面记下每个朋友都在做什么,还要苛责许多。

作为回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以说明我在Public relations方面也很土的。你们所有的人,所有被我称作朋友以及至少有交往的人,(除去那些我的前同事们),你们具体在做什么,我几乎完全不知道。工作的人,我只知道大概的领域,IT or fashion,能让我说出公司名字的,大概只有2个,哦,3…4个。上学的人,国内的还好一点,国外的能让我说出学校名字的,好像只有1个,多数人我知道大概的院系(就像工作领域一样),国内外能精确到校名+专业名称的,一个都没有。

被我知道的那些,和亲疏无关,偶尔印象深刻而已。是的我错了连我觉得最亲密的我要追的,我都说不出来。很多人我是记得自己问过知道过你们的公司学校的,没有刻意地用笔记下来,然后就莫名其妙地留不下印象。借口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和这些没什么关系。这个,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我已经能想象到后面几天的嘲笑+自报山门热潮了。

我也爱你们。

lqy

才说过认识的人认识的人认识的人在法航飞机上,远远地看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10个小时后就得知小妖的死讯:25号在盘锦出差,遭遇意外。

lqy (老妖·安得广厦千万间) 共上站 6858 次  [狮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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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光华网友] 

和小妖算是朋友,在北京的校友们偶尔聚会,打打牌吃吃饭,算的上很熟却没有太深的交流,甚至一直不知道lqy的真名是什么;但无论如何这次算是距离够近的了。也想做出和大家一样伤心哀悼的样子,却还是神色自若没心没肺地去做自己的事情,sorry,我甚至一直在用死而不是其它词来刻意刺激自己,但我对死亡的态度好像一向是这个样子,身边常有人死,却都悲痛不起来。我要的方式让我调节自己不要被诸如死亡这种貌似不寻常的事情影响情绪。当然也可能是亲密度的缘故,不知道更亲近一些的你们死了我会怎样。至少今天过节的气氛淡了很多。

翻出之前的照片,去年帮brokenwing拍照时,顺便给小妖拍了几张,后来给过他小样,成天被他用作MSN及各SNS的头像。对周围都是卡片机的他而言,这可能是他生前近照中分辨率最高的。于是导出全幅,如果他家人用得上,麻烦谁联系转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