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她们、我们……

最近的一些,和人称代词有关的话题。

陈丹青在节目里提到,木心和他说,要谨慎使用「我」字,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放在句子的什么地方,对观众的影响都是不一样的。虽然没有举具体的例子,但我大概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前 S 问我:你提到的这个观点,是你自己以为的,还是某个被公开认可的理论?如果只是你自己总结的,那为什么不标明,这个只是「你觉得」?

我觉得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个人观点和公众理论的区别,在一些语境中,通常能够看出来,不需要专门标明;在另一些语境中,这样的区分也不是多么重要。在日常对话中过于在意这种区别,甚至也有些依赖权威的性格因素在其中。——但我确实开始在文字中,主动地标明「我觉得」,甚至在一条推文中提到两三次「我觉得」,因此挤压了本来就有限的字数。虽然我仍然 不觉得 这样做多么有必要,但终归是因为他人,而改变了自己的文字习惯。

真正让我感觉困扰的,是如何在文字中使用「你」。譬如这样的话:

这些年渐渐觉得,澳洲的经济和福利体系,让人觉得更舒服。其它发达国家,大多是建立在有认真做一颗社会螺丝钉的前提上,才会有保障(譬如医保)。澳洲的模式,一方面确实会养懒人,另一方面,如果有动力把躺平的力气,拿来寻找和主流社会无关的乐趣,那么这个模式可能更友好一些。

这里的「你」,换成「我」「他」「一个人」,意思其实是一样的。使用「你」,反而会担心,会不会给人一种在说教,甚至在 mansplaining 的感觉?但强行改成别的代词,总觉得不符合日常的说话习惯,有点别扭。——很难讲这种使用「你」的「说话习惯」本身,是不是某种说教文化的产物?However,如果用英文来写,我会用 one / individuals,感觉很舒适;但中文环境下,目前还没有确定的解决思路。

她们

有人提到,在如今鼓励使用「她们」来强调女性的趋势下,要谨慎使用这个词,因为有时候,作为群体的「她们」的观点并不总是恰当的,其中也会有男权遗毒的产物。这时候用「她们」会使男性作为始作俑者的责任被移除,从而让女性群体被针对。……所以要警惕「她们」的言论给「她们」抹黑。

听着有点儿讽刺,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也有注意这一点。譬如不指名吐槽某个女性时,吐槽的对象是男是女,其实并不重要,但因为怕被人说「你是不是偏向于指责女性而忽略男性」,我会刻意地把人称改成「他」。有时候也会用「它」或者「它们」,——反正这种不拿你们当人看的傲慢,要比偏袒某个性别的罪名轻很多。

另外在小说里学到一个「祂」,本义是指代耶稣之类的超越了人类的神性。有时在不指明性别夸人的时候,也可以用。

我们

有人

判断一个中国人是不是真傻逼,有一个很简单的方式,那就是看丫在线上和线下如何使用「我们」这个代词。
任何超过严格词义的使用,比如超过了我们家,我们学校,我们公司;说到我们国家、我们党、我们政府的,毫无例外,都是傻逼。

完全同意。虽然我也从来不会说「我们学校」「我们公司」。有的人可能连「我们家」也不会说吧。关于「我们」的边界,每个人并不相同。当然,「我们政府」这种,肯定是傻逼无疑了。

锁嘟机制

  1. 就像 twitter 的文章被称为「tweet」,mastodon 的文章被称为「嘟文 toot」。
  2. 虽然这篇在说 fediverse / mastodon,但目前的 twitter、sina……各种社交网络混乱的隐私设置,其实是一样的。

作为自建实例用户,每次我好奇点开一个,我还没有 follow 的用户时:

  • 在我的界面里,看不到他的历史嘟文;
  • 偶尔能看到几条,以前被我 fo 的人转发过的他的嘟文,才会被存储在我的服务器上;
  • 他可能锁嘟;
  • 他的个人页面(以及整个他的实例)可能只显示 10 条;
  • 他的个人页面(以及整个他的实例)可能根本不许访问;
  • 少数情况下,我已经被对方 block 了,但只有当我想 fo 他时,我才会从灰色的 follow 按钮上注意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有什么便利的流程,来判断对方属于上述哪一种/几种情况;也不知道,面对每一种情况,我

  1. 是否被允许
  2. 如何去

了解一个人。我也不知道,采取了上述每一种措施的人,是否清楚,他在

  1. 和他相同的实例
  2. 和他不同的大实例
  3. 彼此 follow,有着模糊边界的共同好友圈
  4. 其它小实例

的人的眼里,有着怎样的可访问性。他希望打造一个什么样的社交网络架构,以及他的这些选择,最终是否能够如他所愿。

这不是在指责具体的人。我知道,有很多人,对这套复杂的体系,比我更熟悉,更习惯去应对。也知道,如果我往这个方向努力,也会应对的更自如一些(但不知道会进步到什么程度)。但现实中的结局是,fediverse,就像没什么人来看的 blog 一样,渐渐被我当作一个,纯表述的平台。别人如何看到我,如何来交互,对我而言,变成了一个不清楚机制、雾里看花的过程。对这方面的期待,也就渐渐减弱了。

于是,虽然我也会去 follow 别人,去 re 去聊天去点赞。但这些行为对我都是不成体系的。很多人我不知道要不要去 follow,聊天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用一个点赞,或者什么都不用,就可以突兀地结束话题。更不用说,在预设别人掌握了这套体系,以及预设别人预设我掌握了这套体系,的基础上,通过彼此的操作方式而不是内容,来判定对方的态度。——扯远了,这些已经和 fediverse 机制关系不大了,我在实体社交中也不会去折腾这些(而且我对实体社交的潜规则也是雾里看花,不去弄明白)。这篇只是例行吐槽网站隐私机制而已。

三分钟

我觉得,可能需要准备一份,在聊天时,让对方能够更加了解我的谈话方略了。很多次闲聊,话题都围绕在,以前做过的一些有趣的事情上,——那些事确实很有趣,让人忍不住想了解更多细节。但这个样子聊下去,最终往往让对方,对我这个人本身,匆匆打上一个模式化的 tag,譬如

:所以你一直没有稳定的生活?

呃,关于这个问题,我随手就可以写几千字。关于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以及我并没有坚持选择这样的生活,只是在保留选择能力的同时,还没有去选择任何一种生活,所以其实是为什么别人在并没有选择的时候,就默认做了某种选择……这样的思路,我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问题被提出后的短暂闲聊时光里,讲述清楚;也不觉得对方听了我的讲述,而总结出的答案,就是我认为的答案。

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如何对社会问题保持敏感和激情同时让对方明白我并不极端、女性主义、消费主义与自由意志……这并不是类似「三分钟讲明白你的研究论文」的活动。——讲论文的时候,你对听众的理性、听取过程中的思维方式,是有预判的。而闲聊时并没有。——可能确实有,只是我还不知道,总之要研究一下,如何迅速把自己展示的更深入的技巧。

换个角度想:那些也想过这些问题的人,在茫茫人群中也会感到茫然,也会在闲聊中隐约留出接口,希望有人能够一起深入聊下去。所以我没讲清楚的时候,可能只是对方根本不想弄清楚?——这么想就是怠惰 借口了。所以还是要努力把聊天接口弄得漂亮些、更有效率些,尽量不要错过。

五石之瓠

对了,庄子说过:五石这么大的葫芦,别看不结实,你可以抱着他划水呀~~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

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 《莊子 · 內篇 · 逍遙遊》

【譯】惠子告訴莊子說:「魏王送我一顆大葫蘆的種子,我種下去長成果實有五石這麼大。用來盛水,它的堅固程度卻不能舉起來;剖開來做瓢,那麼瓢大無處可容。不是不大,是我認為它沒有用處就打碎它。」

莊子說:「你實在不善使用大的用處啊。宋國有個人善於製造不龜裂手的藥,世世代代都以漂洗絲絮為業。有一個客人聽說,願意用百金買他的藥方。這個人聚集全族商量說:『我們家世世代代漂洗絲絮,所得不過幾金;現在一旦賣出藥方可得百金,就賣給他吧。』這個客人得到藥方後,便去遊說吳王。越國犯難,吳王派他為將領。冬天,和越國人水戰,大敗越人,吳王割地封賞他。能不龜裂手的藥方,是同一個;有人因此得到封賞,有人還是漂洗絲絮,這就是使用的方法不同。現在你有五石容量的葫蘆,為什麼不繫著當腰舟而浮游於江湖,反而憂慮它太大無處可容?可見你的心還是茅塞不通啊!」

曾经,以及现在,都拖了很多篇 blog 没有写。很多时候,起初只是一个想法,在脑子里萦绕,渐渐地有了大纲,连文章结构甚至一些辞句都有了。最后还是没有写出来。日子久了,也就渐渐忘了要写那篇东西时的思路和目的。

可以为拖延症找到很多理由:blog 式微了,在这里写了也没人来看;又或者有些东西写了反而怕被人看到;以及沮丧的时候,也不知道写出来,面对这个世界,能有什么作用。——但这些可能都不是多么重要的理由。本来我的 twitter 和 blog,就是在有些刻意地无视那些和其它网友交互的社交功能,而只是旁若无人地顾自说话。

但文章写出来,并不只是自己在某个时候,某种状态的展现;写作的过程,也是形成那些状态的过程。一些在脑子里萦绕的、模糊的、犹疑的,通过文字被固定下来。好像彷徨中为自己确立一个方向。

而我有些害怕这些方向。又或许在某些时刻,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让某些状态清晰起来。

行板

大概是 2003 或 04 年,聊天软件刚开始有自定义头像功能的时候。当时似乎是某次旅行回来,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要停滞很长一段时间了,就打开 windows 画图板,用鼠标涂了个休止符。后来这个头像用在了很多地方:聊天软件、论坛、社交网站、和后来的社交 app、以及个人网站的图标(favicon)…… 就像 fivestone 的 id 一样,在所有地方都用同样的 id 和头像,从来没换过。

画八分之一休止符,而不是四分之一或者其它的,大概只是觉得好看,加了个附点也是同样的理由。但当时脑子里也未尝没有在估量着停滞的长度。按正常人类可以活 75 岁计算,把人生看作一个全音符,那么附点八分之一休止符,就表示着 3/16 的人生,大概是 14 年。

而之后的十几年,虽然有很多进展,甚至可以说是精彩;但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一直停滞着。总希望在找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同时,也能在主流价值方面有个交代。又或许明知道这样走下去,周围的人会越来越少,就总想先等等看,有没有人一起,甚至考虑要不要放弃。

后来还是决定了,不管不顾地先这么走下去,——至少感觉自己是有在走了。那已经是 2018 年了,某天看着休止符的头像,算了算,也差不多这么多年了,就把休止符改成了音符。

仍然是附点八分之一的长度。所谓的「不管不顾」,也不过是在诸多选择和平衡中,坚持着更偏向于自己的行走。而距离再也不能不管不顾地为自己做选择的那一刻,可能也只余下另一段 3/16 的人生。

Good day.


本来是 18 年换头像时就准备的稿子,结果拖到现在才写出来。给懒散停滞的自己鼓鼓气吧。

月饼节

话说我经常分不清月饼节、元宵节、粽子节,哪个节日对应的该吃什么……

前几天有人推荐吉庆祥的云南火腿月饼,我就顺手淘宝下单寄到家里。妈妈很开心。然而我今天收到朋友送的月饼,才意识到,妈妈开心是以为我买月饼给她庆祝中秋节……我当时就只是因为这东西看着很好吃,于是就买了。虽然也知道最近有中秋节,然而并没有把中秋节和买月饼联系起来……


前年这个时候有一门人类学的课,老师说下一周的主题是食物相关的人类学,大家每人带一种家乡的特色食物吧,然后一边吃,一边聊各自的食物文化。

我算了算,快到中秋节了啊,就去华人超市买了一盒速冻元宵……

上课时,我华丽丽地拿出户外用的气炉,把元宵煮熟,举着一碗元宵侃侃而谈:中国的很多节日,都是伴随着特定的食物的。譬如这几天的中秋节,象征着合家团圆,于是对应的民俗食物,也是圆…………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然后才明白班里另一个华人学生莫名其妙的诡异眼神……

我为什么来推特

突然大家在回忆这个,于是也整理一下。

其实是先有 blog 再有 twitter 的。

2007年,在某个国内 blog 网站(好像是已经倒闭的 blogcn),看到个功能:在首页更新自己的一句话状态,类似于 QQ 签名档的样子。于是也想在自己的 wordpress 上面搞一个。研究了一圈,发现与其在 wordpress 上写代码,不如去注册 twitter,然后把最新的 twitter 信息同步过来。

当时有个叫做 twitter tools 的 wordpress 插件,可以定时把自己最新的推,存储到 wordpress 的数据库里,然后就可以本地调用,用纯文本的格式显示在首页上。——比 twitter 官方,以及各家山寨们,用 JavaScript 或者嵌入 frame 的方式显示,要清爽很多。这可能也是当时为什么没有首先用饭否、叽歪,等山寨货的原因。

后来还自己写了个插件,把存下来的推,每个月合成一篇 blog 文章。再后来 twitter API 改版,twitter tools 的插件也就不能用了。而 JavaScript 或者 frame 的方式,墙内的访问者是看不到的,反而会影响网页加载,也就没法用。(同样的道理 Google Analytics 也不好用)。一直想自己再写一个,基于新的 API 或者 RSS 把推同步到本地的插件的,但始终没有弄。

所以对我而言,注册 twitter 最初仍然只是自说自话的另一种方式,和 social 完全没关系。

why women kill fleabag

说两句前段时间看过的“女权”剧。

致命女人,Why Women Kill Season 1‎,打分 4.5 / 10

我一直认为,一部好剧的前提,是不能让观众感觉到,自己在被编剧玩。Why Women Kill 并没能做到这一点。观众对剧中人物的理解和揣测,往往在下一秒,被编剧随手抛出的新剧情,搞的面目全非。这样的扭转屡屡出现,和之前的剧情和表演全无半点联系,让人觉得非常难受。这样的感觉持续到最后,以致于故事二、三的结局并不是因恨杀夫时,我完全不觉得这是编剧的巧思,而是觉得又一次受到了玩弄。其实无论剧情的合理性还是趣味性,确实第一个故事要相对好很多。

至于大家称赞到发光的刘玉玲,演技确实很棒。然而在设定上,一个市侩、虚荣、努力通过嫁人改变人生、然后成天开party和同样背景的闺蜜太太们撕逼为乐的阿姨,在发现老公是gay后,突然就政治正确了,顶着七十年代的歧视目光,甘愿变卖家产和老公共克时艰,任何方面都表现的无可挑剔?我怀疑这个设定吸引特定受众的点就在于:平时追求时尚或者物质生活,都是没关系的,面对大是大非时自然会毫不含糊,品德高尚的同时气场也继续高尚……然而,习惯了人类学的那种,从文化熏陶对群体行为模式的分析,再看这种人设,感觉是很违和的。连阿姨的女儿都被教育成了虚荣且歧视的标准碧池,阿姨自身又是如何幸免的?

就像电影《窃听风暴 Life of Others》拍摄时,前东德监狱,现在的史塔西博物馆的馆长,拒绝批准电影导演在监狱里进行实景拍摄,因为馆长认为电影里对监听者的美化是不真实的。博物馆里几百万份监听档案和告密档案,像电影里那样,监听者主动去保护被监听者的,一个也没有。

伦敦生活,Fleabag Season 1, 2,打分 7.5 / 10

这个剧满好的,推荐一下,有情节有感情有颜有肉,但我并没有看出这个剧和女权有什么关系。然而,让我不爽的,并不是这个剧本身,而是某种趋势。如今很多作品描述的角色的脆弱,某种意义上,都是因为角色自己太作太浪的后果。他们在某些时刻并没有自我坚持,作过头了(譬如上了闺蜜的男友?),然后阴错阳差导致了恶果。这样的脆弱当然也有权利得到呵护,慢慢地又能继续发光,而整部剧也因为这种非完人的设定而更加人性化。然而,这种人性化的设定趋势,从另一方面,让之前是否选择去作去浪,显得无关紧要了。反正最后脆弱了也可以得到更多关爱。这对于那些本来就还在坚持着的人,似乎有些不公平。(然而剧情表现成什么样就算公平了呢?《悲惨世界》那种忏悔我也觉得过了啊……

后来和这个剧的女粉丝聊天,发现人家喜欢的点并不是女主角,而是第二季里的神父,感动于神父面对感情和神性时的真诚(当然还有颜值)。然而我看的时候对这方面没什么感觉啊,觉得这些都是人的基本素质啊。不过这段时间和人聊天,也常常惊讶于对方所遭受到的,国人氛围中各种潜在的歧视和抑制,以及这种压抑的氛围造成的人心上的创伤和敏感。这些都是作为粗线条男性,未必能真切感受到的。所以可能确实很多我认为理所当然的人类基本素养,在某些环境下已然是珍贵的品质。

再说下去显得我自诩为圣骑士了,然而也并不是这样的。

酒神型

记得几年前霍金去世的时候,有人牛逼哄哄地说,网上这么多人表示对霍金的崇拜,但我不要崇拜他啊,我就在他隔壁实验室工作啊。虽然霍金的思路确实比我牛逼,但他想的东西我也都懂,我干嘛要崇拜自己的同事呢?……

以前喜欢过的一个户外类型的妹子,经常在社交网络上发自己旅行的照片和经历,确实是很精彩而不庸碌的旅行,我也和一堆人一起,在下面点赞。但某天我突然意识到,大家点赞的视角似乎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对一种遥不可及的生活表示赞叹;这样的日子我也在过,甚至过的更有意思一些。所以我们之间,并不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赞扬啊。某种意义上,我的赞美,乃至喜欢,并不是因为对方已经做了什么,而是未来能够做什么。之前各自的玩耍,为我们积攒了这方面的超能力,有这样能力的人,可以一起去做更有趣的事情。

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有多么重要,或者说,能不能意识到这其中的区别,是否重要。也许我只是把普通的点个赞,分析的很矫情。但另一种粉丝型的感情模式,也确实存在的。有人(女性)向我描述另一对夫妇的美好:「这样的妹子,C哥带出去绝对特有面子!」——我突然想起 Ruth Benedict 在《文化模式》里,用尼采所说的「日神型」和「酒神型」来描述两种不同的文化。虽然尼采描述的和我这里所说的基本是两回事,但也可以牵强地往这个上面扯。一种是像太阳一样,让别人觉得很炫的伴侣;一种是可以一起喝酒一起轻狂。

我并没有说日神型的方式有什么不好,虽然我确实把酒神型描述的更美好更“正确”一些。我也没有说谁谁就是日神型,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能从自己身上标出酒神型的一面,都憧憬最终找到的人可以一起喝酒欢乐。只是如今的社交网络模式,经常让人很难摆脱对日神光环的潜意识依赖。

很多年前轻狂的时候,那些因为对我的方式表示憧憬而愿意和我社交的人,我觉得其实和他们没什么话可说,于是并没有认真地去保持这种社交联系。这几年发现他们也不和我说了,有些人甚至开始敌视我的方式,可能是为了维护自己做出的选择,让自己面对时更舒服一些。无论是亲近还是敌视,其实我都无所谓,我关注的点,本来就更偏向那些能够走到一起的人。然而这样的人,似乎也会因为日神光环的丧失,而不由自主地和观众们的审美靠的更近一些——当然也不能靠的太近导致没特色,但终归不会离得太远。

把这种对“正常”生活的依赖感,“曲解”为对日神光环的依赖感,进而感慨日神影响无处不在。这样的分析看着就很牵强。这只是个可以记下来的思路,而非结论。最后又绕回了“同一种调调”的问题。其实酒神型的人,喝的也未必是同一种酒。有能力走的路,最终也未必会去走。那些想找人一起走的路,没有人的话,暂时也还是艰难而迟疑地走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