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reading

金庸

查良鏞(金庸),1924.3.10 – 2018.10.30. 听闻死讯后,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天龙八部》五册书的章节名,分别是五首词。我居然还都记得。 然后论文没心情写下去了,回家,路上听《难念的经》,然后忍不住,车停在路边哭了一会儿。 擦干泪继续做分析。这样的行为,有人说是压力,有人说是真书迷。我想,只是代表着过去吧。不停地开辟新的道路,主动或被动地与过去做着割离或淡忘;而迈出下一步的同时,又将和现在的这些远离。然而某一刻,那些以为已经淡了的,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然后意识到它们都还在。 就像正在吃第七个馍,吃的正爽,忽然想起前面六个馍的味道,意识到它们都还在。 就像努力已经淡忘,甚至已经记不清容颜的女孩,偶尔看到她的照片,以为模糊的一切,瞬间又无比清晰,然后发现还会梦到她。 这种历经久远的瞬间爆发,连林夕也再写不出同样水准的词了吧。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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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 / 祛魅

荐书,《欢愉 Euphoria》,原型是美国祖母级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 Margaret Mead 的故事,传说中1932年米德和第二任丈夫在新几内亚田野考察的时候,认识了后来的第三任丈夫。这本书把所有人名都改掉,然后开始编同人本子……其实最后已经编不下去了,结局很草率,还(剧透) 把米德大人写死了。但故事里的所有人,都被作者描述成了很好的人类学家,每个人的人生态度和田野中的行为方式,被写的很精彩,——或者说符合大家想象中的精彩人类学家的印象。总之三星半到四星,中英文都有电子版。前几天写论文时就靠着这本书提神了。 — 那几年我曾经想写一系列关于「祛魅」话题的blog,通过对 Henry Miller、Susan Sontag 等人的吐槽,把那些他们描述的有逼格的人生态度,和真实生活中的各种怂逼行为对比,从而让自己能够安心地生活下去。但后来渐渐失去写字的能力了。而且指出他们言行不一,和我就可以安心生活,其逻辑关系也很牵强。 但我性格上确实有这个弱点,把还没发生的事想象得特别美好,充满期待,乃至影响到现在的生活。所以后来我刻意地对自己的所有期待都小心进行祛魅,但之前并没有祛人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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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通纳》

对于一本叫做 Stoner 的书,我看完不得不写点啥。。。 真的很久没看认真的书了。担心在书里沉浸太多,会妨碍我和正常世界交流;另一方面,外界的烦扰也影响我投入到书里面。总之是互为因果的矛盾。但这显然不是书的错误。至于为什么二者会矛盾成这样,我和外界都有责任。 对主人公来说,书和外面也是两个矛盾的世界。或者说作者迅速地把书和外界对立起来了,以至于整本书都像是知识分子在秀清高。主人公读书突然入灵的那一幕,写的很有感觉。而后作者安排主人公迅速地,义无反顾地,在那个世界站稳了脚跟(包括但不限于学术圈的教职)。而我还在二者之间各种迟疑徘徊。——其实我到现在也并不能算是那个世界的人,只是感觉到那个世界的存在,在想象中表示憧憬,并以此为理由和身边的世界保持距离。 但如何向另一个世界的人解释这些。 全书最恐怖的一幕发生在小女儿身上。父亲把女儿吸引到他的世界,而母亲则开始刻意地在女儿身上刷存在感。我想象过类似的场景,不寒而栗。 这种事情,真的是真心沟通就能解决的么? A. 我的想法。/ 沿着貌似自洽的逻辑推演出的一套个人理念。 B. 把想到的进行自我剖析和反思。譬如哪些只是因为想的时候爽,其实是和个人准则冲突的?譬如那些对某个世界的憧憬,有多少是因为这样可以产生优越感? C. 我表达出来的东西,能否让听众理解? D. 我表达的东西,是否让会让他们在理解之前,就让他们因为被戳到从而拒绝沟通? E. CD两部分是否仅仅是因为我的沟通能力不足才没有做好? 我知道这本书描述的,是主人公如此高尚的心灵是有多么的孤独。但我更关心能不能解决这种孤独。书里也仅仅对两个世界进行描述,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故事里在两个世界之间连通着的爱,也都是真切的啊。 那些爱都是真切的啊。 《斯通纳》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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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猿星球

《人猿星球》,★★★☆☆ 作为原著,主线结构和电影系列的第一部大同小异,薄薄的一本小书,没什么硬科幻以及内心深度挖掘,很云淡风轻的写法。 书里的一些情节存在着隐喻。如高科技让人类有了惰性,当用来奴役的猩猩有了更高智力,在主仆关系中渐渐处于主导地位时,人类的想法是「就这么被它们养着活下去也无所谓」。。。——但似乎作者自己也不清楚要隐喻什么,人性?政治?于是就这么轻飘飘地写出来,似有深意,自行体会。 / 电影则完全没往这方面扯,一切都是基因技术惹的祸。 另外一些情节确实让我有所联想。书末主人公逃离了人猿星球,回到地球已是万年以后,地球上按照类似的进化轨迹,也变成了猩猩主导的世界,于是只好又逃离地球,在宇宙流浪。——这和我最近想写的东西差不多:出国后总觉得外面的人,或许是物质丰富缺乏压力的缘故,一些需要去思考去形成的东西,生活态度、价值观、社会责任感……都很少去想,甚至因为和当下的生活冲突,而刻意避而远之。于是常常怀念那些一起思考着坚持着的日子,乃至当成自己的希望。后来几次回国,很明显地感受到,那些东西也渐渐消失了。不知还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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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Strange love

收信人: 我在给你写信…… 《奇爱博士》 这种废话一样的开头,从文学的角度,确实有一种铺陈起兴的感觉。从中可以想象作者写信时的茫然、欲说还休、期待、已经预料到结果的无奈……以及各种挥发想象力的过度解读,都融在里面,尽显文字之妙。 只要收信人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这类关于书友会的幻想,我描述过很多次了。连我也觉得在感情中不管其它,先强调这方面的默契,完全是不切实际。所以或许我只是在单纯地描述,对这种「用玄妙方式射出去能够被对方收到」的快感的憧憬。又或许只是在对方收不到时,为这种方式如此低效而哀叹。 又想起我对摄影的态度:我希望通过摄影做到的,并不是记录,而是像所有艺术一样,让观者能够体会到拍摄者那一瞬间的感受,且最好不要是「这棵树很好看」或者「这张脸很好看」之类太low的感受。 其实说的还是「传递感觉/追寻交流」之类的事情。 MT说「某些导演终其一生只在拍一个电影而已」。突然发现似乎我的一生也开始被这种事所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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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魅 – 1

瓦尔特·本雅明动用了占星学的知识,来说明自己和卡夫卡的星盘上都具有强烈的土星气质。事实上,他们俩都是巨蟹座。他自己所说的土星式的延迟、缓慢,其实也是巨蟹座处理事物的方式,一点点咀嚼,消化,吸纳。可以说,本雅明的忧郁更多的是一种水象的忧郁,而并非土象。苏珊·桑塔格才是如假包换的土星特质。她竭尽所能地将其描绘成一种艺术家的气质。在土星标志的庇佑下,她的艺术家身份得以确立,使自己跻身站立于卡夫卡-本雅明的队列里。 张悦然《评·在土星的标志下》 这几个人的槽点多的我不知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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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严格意义上的日记》

《一本严格意义上的日记》 ★★★★☆ 1942年,马林诺夫斯基心脏病突发死亡。从他的文稿中扒出一本小册子,是1914-1918年,也就是《西太平洋的航海者》的相关考察期间,马氏在新几内亚地区的考察日记。日记用波兰语(他的母语)记录。1960年被他的第二任妻子出版。 几乎所有关于这本书的评论——包括我怎样知道它的存在,都指向了日记和他表面那些人类学著作的价值分裂。作为融入式田野调查的开创者,马氏在日记中各种称呼当地土人为「黑鬼」,对他们的不配合发出咒骂,对土著女人产生性欲,对那边的白人产生性欲,成天纠结自己的感情,感觉待不下去……总之是彻底的丑闻,然后他的人类学家徒子徒孙们再从各种角度辩解……单纯就发布日记的目的而言,不像《被背叛的遗嘱》、或者苏珊桑塔格日记被她儿子发表时,那种努力找理由的纠结文艺心态;我觉得马氏老婆把日记曝光,就是为了刷存在感或其它市侩的因素。所以从主观上讲,确实是丑闻。 但这本书我读起来很愉悦。比预想中愉悦很多。 ———————- 首先,书中充满大段的景色描写,随便翻开,就能看到: 棕榈树弯腰越过灌木丛围成的藩篱,将枝桠伸向海面,它们上方的山势不算险峻,这些浅山的陡峭山麓被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灌木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丘陵和雄伟秀丽的密林一片深绿,清透的海水一片亮绿,天空定格成永恒的晴朗……P74 确实是很认真的地描写,对于周围所处的环境,充满热情地观察。 ———————- 然后是八卦时间。。。。 首先,有一个妹子 N.,是和他经常通信的。 但「还爱着 T.,她的身体完美圣洁,但和她精神上没什么共同之处。」P96 「这点不像和 Z. 之间的心灵相通,但我对 Z. 已经不抱任何性爱冲动了。」P96 「如果在她们两人之间选择一个作为伴侣,在纯粹本能的驱使下,毫不犹豫选择 T.…因为那些绝美照片。」P97 「黎明我梦到了我的梦中情人们——吉尼亚、T. 和 N. 」P100 「久久不能入睡,想女人,关于 T. 」P101,然后写了二页去年和 T. 的见面,T.好像是有丈夫的……第二天因为土著们不肯配合长时间曝光摆拍而发火,「消灭这些畜生」P103 「梦到了旅行——我娶了 T. ——但不是一个情色之梦。我同样也想到了和 E.E. 一起生活,住在花园环绕的宫殿中。」P106 和土著谈论性「性非常美好(Gagaia namo.),很多精液,很好」。土著拒绝谈论同性恋 P120 「对内维特夫人欲火中烧,于是下去找她」,没机会得逞,「一夜煎熬之后醒来」,一段迷人的黎明景色描写,「很想给 N. 写信,将我在这里经历的妙处告诉她。有几刻,我产生一种对她的强烈同情,并渴望同她建立友谊。但男女之情仍然只为 T.留。」P135 (日记中断5个月后)「我一直在认真思考同 N. 结婚的事……不大确定。但我想见到她,看看这是否可行。我要开始写另一本日记,还要把过去5个月补回来。如果最终我与 N. 结婚了,1915年3月和4月(日记从5个月前的 Mar 4 开始中断)将成为我情感生活中最重要的月份。」 然后第一本日记结束,另一本日记从2年后(1917.10.28)开始(中间不知道有没有写),中间这两年在墨尔本认识了女朋友埃希(E.R.M.,Elsie R. Masson),1919年成为他第一任妻子,1935年去世。 「我在墨尔本住下来,好像要在那儿住一辈子似的。我对她(E.R.M.)十分依恋,非常喜欢有她陪伴,我也不能再怀有过去那种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情绪——某种暗藏的反感或敌意,混杂着强烈的依恋和兴趣。那段时期我心情不好,有时不得不“逃离自我”。我猜想,自己对她的感情源于她智识和人格的魅力,而不是强烈的性欲」P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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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

土家野夫 · 《江上的母亲》 所以这类讴歌某个职位或者某种亲属关系的文章,首先还是要这个人本身有东西可以写才行,我不能想象他妈不愿去的那个居委会里打麻将的老太太们的儿子,会怎么写这种母亲节的文字。……并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看不爽随便什么人都能把彼此赞颂的很高。以及随着又一大波无聊话题的接近,设身处地,想象自己在别人笔下时的样子,盘算自己照这样下去,还有没有可能坚持成为那种「了不起的狐狸爸爸」。 I think I have this thing where everybody has to think I’m the greatest, the quote unquote ‘Fantastic Mr. Fox’, and if they aren’t completely knocked out and dazzled and slightly intimidated by me, I don’t feel good about myself. 其实本来想的也只是做wild animal,却落得要从「别人目光」的角度进行解释,才能让对方懂(?)得自己的想法。这样想感觉更悲哀了。也许只是连自己也不自觉地向着「别人目光」的思路靠拢,是因为孤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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