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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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术或禅心 – 2
箭术或禅心 – 1、2、3…… 弓道这种务虚的玩法,姑且不论;大多数的射箭活动,还是以追求准确性为目标的。于是,弓,从古代到现代,一方面,使用现代材料,提高装备的强度、力度、一致性;另一方面,从设计层面上,针对上一篇所说的,影响精确性的各种因素,对弓做了很多改进。虽然每一个改进,用户都有选择用或不用的自由,但现实中,通常可以把玩家归为四类,不同类别之间,在弓的改进程度上,基本是递进关系。 传统弓(traditional bow):无任何附件;无法中心出箭 光弓(barebow):中心出箭;没有瞄准器,没有大多数辅助配件 奥运射准(olympic target bow) :多种辅助配件 复合弓(compound bow):可以省力的机械装置 比复合弓更机械化的,就是弩(crossbow)和枪了……上面这些弓,在多数国家(包括中国),都可以不需证件自由购买;然而,在绝大多数国家,甚至持枪合法的国家,弩都是非法的。 注:很多赛事,把比赛用弓乃至赛事本身,叫做「反曲弓」比赛(recurve bow);但这只是为了和 「复合弓」(compound bow) 区分。反曲只是一种让弓片更有弹力的工艺。弓片是否反曲,和精确性并没有关系。虽然现代赛场上几乎所有都是反曲弓,但兼容的非反曲的弓片(longbow)也是有卖的。用非反曲的弓去参加奥运会,只要你水平够好,完全没问题。 从传统弓(traditional bow)到现代弓 虽然很多商家对「传统弓」的定义并不相同:是否木制、是否一体化、是否安装箭台……但真正最本质的,在提高精确性方面的改进,是能不能让箭,从弓的中间,正对目标射出去?传统弓的弓身,就是一根棍子,箭被棍子挡住,并不能够完全沿着弓和弦构成的平面射出。而现代弓,在弓的中心做出一个缺口(center-shot shelf),让箭可以更直接地射向目标。 在弓身上挖个槽,还足够结实。这对材料要求很高的。低档的现代弓用木头或铸铁,不能承受超过 40 磅的拉力——比赛可以,古代打仗是不够的。高档弓都是数控切割合金,或者碳纤维。——不管怎样,这个弓身挖槽的设计,直到 1940-50s 才出现,是弓箭彻底退出人类实战舞台之后,才有的事情。 现代弓在挖出来的弓窗上,又设计了各种: 箭台(arrow rest) 箭侧垫(pressure button) 让箭更稳定、更精确地,指向中心目标,同时减少在射出时,箭身和箭羽蹭到弓身,造成的干扰。改进到了这一步,就可以叫做光弓(barebow)了。 从光弓(barebow)到奥运会用的弓 我们在奥运赛场上,常见的弓,在光弓(barebow)的基础上,主要多了这些附件: 瞄准器(sight),为目标设置一个两点一线的参照物 稳定杆(stabilizer),延长力臂,从而减缓手臂的抖动 信号片(clicker),提示箭已被拉到某个位置,从而保证每次拉力相同 奥运会用的这种,加了一堆配件的弓,到底怎么称呼?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大家叫的很混乱。有的叫竞技弓(competitive)或者射准弓(target),但其实光弓(barebow)也是为了竞技和射准。有的就叫做奥运弓,但其实残奥会那边,是有复合弓比赛项目的。更多时候叫做奥运反曲(Olympic recurve),同时把光弓也叫做 barebow recurve,然而之前说了,不用反曲弓参赛其实也可以…… 复合弓(compound bow) 前面说的,无论传统弓(traditional)、反曲弓(recurve)、还是非反曲弓(longbow),拉弓的幅度越大,用的力量也越大。而复合弓 (compound bow) ,通过偏心滑轮的杠杆作用,把弓拉满后,只需要很少的力量,就能维持拉弓的状态。——这个特性和射箭的精确度,其实关系不大,只是因为用力少了,手抖也小了。然而,因为复合弓不再是纯「人力」,而是借助了机械结构来蓄力,于是索性在机械方面做到极致。大多数复合弓,和奥运反曲弓一样,安装了所有有助于提高精确性的配件;而且在很多方面,比反曲弓更加机械化,尽可能减少人体造成的影响。 拉弓幅度:不再使用响片(clicker)提示,而是干脆预设某个距离,拉到后就不能再继续拉动,于是每次放箭的力量精确一致。 瞄准:在弦上增加了窥孔(peep),从两点一线瞄准,变成三点一线。甚至使用有放大倍率的瞄准镜(scope)。 撒放:手指不再碰弓弦,而是用撒放器(release)勾住弓弦,扣动扳机放箭。 出现了跌落式箭台(drop-away arrow rest)的设计,放箭一瞬间箭完全悬空,和弓身零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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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术或禅心 – 1
箭术或禅心 – 1、2、3…… 1920s,德国哲学博士赫立格尔(Eugen Herrigel)在日本讲课期间,学习弓道,后来把他的感悟写了一本小册子《箭术与禅心》1。多年之后,这本书,作为「一位西方哲学家的禅悟」,渐渐火了起来。 在书里,作者重点描述了「禅」在撒手放箭这一瞬间的体现:并不是拉弓的人主动地把手松开,而是在进入禅意之后,让箭自己射出。 我问师父:「如果我不去放箭,箭怎么会射出去呢?」:「是它射的。」「那一箭完全与你无关。」 在一个 现代射箭爱好者&器材党 的眼里,射箭的准确度,大概受这些因素影响: 器材质量:不要松动。 箭的质量(不要弯)和一致性:重量、均匀度、弹性(挠度 spine)…… 弓对箭的干扰:箭是否从弓的中心射出?箭羽会不会蹭到弓?解决方法: 中心箭窗 箭台(arrow rest)、箭侧垫(button) 瞄准的方法: 没有瞄准器时的替代参照物,或某些「直觉」瞄准法 使用各种瞄准器(sight) 复合弓使用窥孔(peep)更精确瞄准 每次拉弓的幅度,也就是弓的拉力,是否一致?解决方法: 更稳定的姿势 弓弦和拉弦的手靠在脸的固定部位, 信号片(clicker,更精确地提示箭头和弓身的相对位置) 复合弓(拉到固定位置就无法再拉) 手指对弦的干扰:撒放的瞬间弓弦蹭到手指。解决方法: 撒放姿势的改进 使用指板(finger tab) – 似乎这只是让手指不痛,而不是降低手指触弦干扰 复合弓使用撒放器(release),彻底避免手指和弦接触。 人在拉弓和瞄准时的手臂晃动解决方法: 更稳定的发力方式 稳定杆(stabilizer):力臂越长,晃动越小 复合弓(拉满弓时用力更少) 手感 – 主要是弓的设计和调校方面 弓的重心和质量分布 搭箭点上下两部分的力是否均衡,几根手指之间的受力分布 在追求准确性的现代射箭运动中,同样考虑到了,放箭一瞬间手指触弦造成的干扰。很多经典射箭教材中都提到了这一点,如何避免松手时肌肉僵硬,体会在若有若无之间撒放的感觉。——在上述的诸多因素中,手指对弓弦的干扰,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而且远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而弓道,则在基本不触及其它因素的同时,把手指撒放的因素,放大到了超级重要的位置。 btw,弓道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开弓的姿势,但似乎更集中于如何更平稳、有力地把弓拉开,而并没有在动作一致(以提高准确性)上,涉及太多。 另一方面,弓道强调手指撒放,并不是为了提高准确性。——事实上,相对于其它射箭运动,弓道已经把对准确性的要求,降到了最低点。在弓道低段位的审核中,只看射箭者的姿势和气质,完全不管箭有没有射中;高段位的审核中包括了对准确度的要求,然而,并不是要求射中多少环,而是……能射到靶子。 于是,手指撒放、乃至整个弓道本身,成为了一种媒介,让人通过它来感受「禅」。在这个过程中,感受「禅」,和技术提升,甚至是互斥的。《箭术与禅心》中,作者曾通过改进技术动作,来使自己达到和禅意类似的平滑撒放。师父发现后,立刻就翻脸了…… 但在对「禅」的描述中,仍然能看出结果导向的痕迹。在师父的描述中,尽管会经常说能否中靶不重要,要「无所求」;但对禅的境界的描述中,箭自己射出后,箭也会自己命中。——所以「禅」仍然是一种导致准确率的神秘技术? D 问我:那么,体育运动中的「技近乎道」,到底是说的什么呢? 我:呃……我觉得是,肌肉动作的协调性,超过了意识的控制能力和描述能力。就像乒乓球,初学者如果一直想着「入射角等于反射角」,再考虑重力、摩擦力,如何在空间中用二维平面去冲击一维矢量……肯定打的乱七八糟。而熟悉了之后,用什么角度击球是不需要思考的,击球者也无法把他的动作解释清楚。 而如果击球者,在达到肌肉自发动作之后,在回头来品味这个动作形成的过程,在自省中,重新构建无意识动作和意识本身的连接,这也就是一种「禅」了吧? 赫立格尔的这段经历,轴心国的味道十分浓郁。查了一下,果然作者在二战开始后不久,就成为纳粹党员,并且一直试图在学术领域,用禅来阐释纳粹思想2。在书里能看出这种苗头:弓道师父让徒弟进行的,很多不明就里的强硬单调指令,我们今天看来,是很典型的规训,当时却被描述为让徒弟自行开悟禅意的必要行为…… 以及,弓道在日本,直到今天,仍然是右翼的重灾区。整个弓道机构,基本是上层阶级垄断的沙龙,内部等级制度十分严厉。甚至,有学术认为,在赫立格尔的小册子之前,日本箭术和禅道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一切都是轴心国商业互吹的结果……3 1. Herri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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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司机
拖了好几年,冒着各种被骂的风险,终于写了这一篇。 首先,本人旗帜鲜明地反对嘲讽女司机的行为,认为这种行为非常土鳖,非常歧视,并为自己几十年前无知时也偶尔做过的嘲讽行为表示忏悔。无论是嘲讽女司机的行为,还是「女司机不行」这件事本身(我不认识这是生物上的事实,但在某些文化区域,可能确实存在这种现象),都是长期性别权力不平等造成的后果。我认识很多乐于也擅于飙车的女性朋友,并且真心希望这样的妹子越多越好。 然而,我并不认可,很多人为女司机辩护的方式。他们并不是诉说「嘲讽是不对的」;而是试图证明「男司机更不行」。可能男司机确实更差劲,但是 因为男司机更差,所以不应该嘲讽女司机。这并不是很恰当的思路。 大多数关于「男司机更不行」的阐述,并没有说到点子上。 于是,总给人一种「为了反对而硬找理由」的感觉。 关于「男司机更不行」的阐述,大概有两种方式: 列举统计数据,说明男司机的事故率高于女司机; 转发男司机肇事的报道和视频,像嘲讽女司机那样嘲讽男司机。 关于第一种方式,用交通局的官方统计数据,说明: 女司机造成的事故数量 < 男司机造成的事故数量 或者,更「科学」一点: (女司机事故数量 ÷ 女司机数量) < (男司机事故数量 ÷ 男司机数量) 这个数据在绝大多数地区,应该都是正确的。然而,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持有合法驾照的人数性别比例,并不等同于经常开车的人数性别比例,更不等同于总的驾驶时间的性别比例。有多少人拿了驾照但很少开车?这个数据很难准确统计出。但根据(不靠谱的)猜测,男性的人均实际开车时间,应该会更高一些。如果比较 (女司机事故数量 ÷ 女司机总驾驶时长) vs (男司机事故数量 ÷ 男司机总驾驶时长) 那么结果很可能会不一样。 关于第二种方式,转发男司机的事故视频。——其实我很爱看的,任何愚蠢导致的事故,不论性别,我都很爱看的。尤其是现在的新闻报道,确实在性别上有严重歧视:报道经常说,出事的是「一名女司机」,而对于男司机发生的事故,则只是说「一名司机」。大家多 po 一些男司机的事故,指明是「男司机」并加以嘲讽,确实是很公平的事。 问题在于,这些用来嘲讽男司机的事故案例,和嘲讽女司机时的例子,并不是同样的类型。 转发的男司机事故,大多是超速、酒驾、疲劳、玩手机……而造成的惨痛事故。这些司机本来有能力把车开好(——技术上「有能力」;当然了,安全驾驶才叫做真的「有能力」啊),却各种无视规则而作死,最终对社会和他人造成危险。 而嘲讽女司机的视频,更偏向于:在路边很久停不进车位、撞翻停车场的收费杆、前进后退分不清撞进路边店里……她们在那一刻是清醒的,没有任何触犯交规的意图,努力要把车开好,却最终失败。 无疑前者才是真的更危险,也是各种事故的绝对主要原因。然而,惯例上对女性司机的嘲讽,并不是指她们无视规则而造成危险,而是她们操纵机械时努力却显得笨拙。所以,人们列举出来的,男司机危险驾驶的事故,并不能够很好地反驳那些对女司机的嘲笑。 难道不是违规作死才更危险,更应该被谴责吗? 是的,没问题。这句话你指着任何一个男的鼻子质问,他都无法反驳。然而,这更像是一种政治正确意义上的认同,而不一定是每个人都必须放在心中最高优先级的行事准则。人可能因为侥幸心理而违规;可能因为挑战规则而获得心理以及群体中的荣耀;甚至,从人类学意义上讲,人类有没有一个普世准则?人是否应该以维护自己、他人、全人类……的生命为最高目标?都不一定啊。 虽然我并不会做出酒驾超速之类的愚蠢行为,但必须承认,我在日常生活中,会主动警省自己,不应该让「惜命」过于影响自己的行为选择。所以,当女权主义者指责男司机更危险时,我第一时间意识到,大家戳的点,好像并不一致。我开始有意识地,开车时观察周围的车辆。一些车本身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却因为种种「笨拙」行为:绿灯后启动不及时、变线时不果断、驾驶速度过慢……总之,影响了我预想中,大家都「正常」驾驶时的那种流畅度。这样的车主,确实明显超过半数是女性。(——我知道这种观察存在主观误差:抱着偏见去观察时,那些女性车主因为符合了观察者的性别期望,从而印象更深。我努力地让自己不受这种误差影响。)当然了,那些变道过于频繁撒欢,超速甚至从逆行道超车,一看就是作死的,几乎100%是男性。 然而,女性真的操纵机械更笨拙么? 当然不。这一点我绝对不同意。哪怕男女有什么生理上的差别,也完全不至于在开车这种破事儿上显现出来。如果在某些地域,能够统计出,女性确实普遍开车更笨,那也是长期文化上的性别压迫所导致:更少的练习机会、文化语境下的不自信、把不擅机械的刻板印象扭曲为自我认同…… 那些嘲笑女司机的习俗,和相关的视频,往往来自于性别权利较差的地区:东亚、南亚、中亚、西亚……而在发达国家,虽然可能同样存在,女司机相对更笨,男司机更彪(我前面说的个人驾驶印象,就是在发达国家得出的),但这种歧视要少很多。也许确实和人数比例有关,这边开车很飒的女性大有人在。然而,女性通过表现得很 man,来获得平等和尊重,这仍然是一种性别压迫。 人类应该更崇尚稳定和安全,还是更崇尚那种无所谓冒险的「男性气质 masculinity」? 或者说,为什么要把冒险定义成「男性」气质? 人们在嘲笑女司机笨拙时,是否在用「男性气质」来压迫女性?当然是。 这些都是未必有结论,但值得深入思考的。我写这些,也是希望大家能跳出那些,为女司机辩护时,过于粗糙的逻辑,多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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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袋鼠肉你们要知道的
袋鼠肉可以吃。 澳大利亚似乎是唯一一个,放到国徽上的动物(袋鼠和鸸鶓)都可以吃的国家。 袋鼠肉历来就是澳洲土著的主食。1980 年,在南澳,最早被允许人类合法食用;在新州、维州、昆州,最初只允许做宠物食品,到 1993 年才允许人类食用。早在 1950s 就出口到欧美。 澳洲最大的超市就有卖袋鼠肉,我见到的最便宜的肉馅 $8/kg,还有肉排、香肠…… 个人感觉肉质的粗糙程度,介于牛肉和马肉之间,但味道有点冲,我不会常吃(也不比其它肉便宜)。一些澳洲餐馆也做袋鼠肉的菜,还有袋鼠肉汉堡之类的,肉里加过香料后,也吃不出什么特别了。 袋鼠肉很健康的,脂肪含量小于2%,多种有益的氨基酸。 我确实见过有澳洲白人日常吃袋鼠肉,用袋鼠肉馅炒熟拌pasta酱料做意粉; 我第一次从澳洲回大陆带的手信,就是几包各种袋鼠肉馅和肉排,当晚和小伙伴们用中餐模式炒熟吃了。 并没有关于袋鼠的畜牧业,所有袋鼠肉的来源都是野生袋鼠。 但这不意味着日常杀袋鼠合法,杀袋鼠取肉要在指定的区域里,需要专门的许可证和肉质检测; 有足够的袋鼠可以杀。一般按政府计算,澳洲每年袋鼠总数的 15 – 20% 是可以杀掉的,实际上市场对袋鼠肉的需求远小于这个量。一定区域内,袋鼠繁殖超过一定数量后,也要杀掉保持物种平衡,所以很多只是杀了抛尸。 除了雪梨墨尔本城区实在太大外,其它城市袋鼠在CBD蹦躂,是很常见的事。——啊,这一条和袋鼠肉无关,跑题了,好吧曾经有袋鼠头上插着一支箭逃到 Canberra 市中心,引起轩然大波。 保险公司的车辆理赔数据统计,Canberra 是因为车子撞袋鼠而理赔比例最高的地区;在澳洲车子撞动物的比例:Kangaroo 84%、Wallaby 5%、Wombat 2%、Deer 2%、bird 1%。 最后,最重要的,逗猫秘笈:猫超喜欢吃袋鼠肉!我发现这一点后安利过无数只猫,爱吃率100%,有朋友拿着我送的肉馅回家孝敬猫,猫吃疯了,不停地吃,吃不下跑到一边吐出来,回来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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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fediverse
当我说 mastodon 难部署的时候,并不是作为一个建站小白说的。用自己的域名和大约每月5刀的服务器,我可以很轻松地搭建一个 mastodon 实例,用 docker 部署则更简单。——如果我对这个服务器没其它需求的话。 问题在于,对于大多数有建站情操和能力的人来说,建站优先级最高的未必是 mastodon,而是 wordpress 啊。把这两套系统同时塞进一个服务器,理论上是能做到的,但其麻烦程度让我实在没欲望去折腾。而为这两个系统买两个服务器,又总觉得很耻辱,和小白们每个服务交一份钱有啥区别…… 另一方面,尽管 mastodon 存在单用户模式,但真的建了实例只有自己一个人用的话,整套 mastodon 程序功能其实是很冗余的。所以对于个人用户而言,要做的可能并不是自建 mastodon 实例,而是寻找其它可以通过 ActivityPub 协议,和 Fediverse 用户进行沟通的程序。——目前似乎还没有太理想的。 write.as 正在做,我去试了试, 用户可以在 Fediverse 上 follow @[email protected] ;wordpress 也有类似的插件(等我先给自己域名申请 SSL ……)。但似乎都只能让 Fediverse 用户「订阅」这个站点,而不能反向和他们回复沟通。 所以还要继续关注 Fediverse 的新进展。据说 nextcloud 已经可以支持 ActivityPub 和 mastodon 沟通了。——网上的免费服务器没这个功能,需要自建 nextcloud 然后挂载相关服务,哪位愿意折腾试试靠谱不?但似乎 nextcloud 还不支持发布 blog??(怒吼:为什么,明明这个更容易啊)。不然 nextcloud 就已经很一站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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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平台的六围
对各种用户提供内容的平台进行评价和比较时,我觉得大家争吵的,往往是不同维度的东西,而每个人更在意的方向并不相同。我列了一下,大概有这些因素。首先要做的,是自己打个权重,看看你对每个因素是不是真的在意(譬如公众传播度在有些人心中的比重,是远大于帖子是否会被删的——这未必是坏事)。然后就可以像游戏里角色的六围那样(其实列出来的不止六项),给每个平台逐项打分。 思维自由度:你在写东西的时候,多大程度上,会受到其它因素的约束和干扰?这不仅仅指在真理部面前进行自我审查,也包括你所在的社区的发言氛围,以及你是否介意朋友们看到你发言时的反应。 信息存活性:你的发言会不会被删,以及在更大范围上,你所在的平台会不会突然就没了……(或许这两条应该分开算? 信息持续性:一方面是指热度:文章会不会过两天就沉下去,再没人关注(其实所有平台都会这样)。另一方面,哪怕没人关注,你是否希望文章一直存在,被需要的人偶尔搜出来看看?还有一点就是,当你换了平台,或者换了图床的时候,能不能用某种技术手段,让你的外链一直有效? 便于讨论:你的文章是否便于让同好们进行讨论?以及,你所在的平台是否能聚集你的同好? 公众影响:为了赚钱或者社会责任感,你是否宁愿自我阉割,也希望文章尽可能地被更多人看到? 跨平台开放性:文章是否能让平台之外的用户看到? 隐私安全:如果作者没有主动泄露个人信息,平台的架构以及管理人员,能否防止你被喝茶或者被人肉? 技术便利性:建站、管理、日常访问、翻墙……是否方便?(其实我应该把管理员和普通用户分开的) 此外当然还有更多的参考因素(界面美观、用户体验、是否免费……),这里只是提供这样一个比较的思路。 我这里随手列了几个例子。一些网站我不常用没什么发言权:Facebook、Lofter、Matters、AO3、豆瓣……大家可以自行吐槽。 以下是吐槽部分: 虽然 Mastodon 最初是作为避免 twitter 越发严重的政治审查而存在的,但目前各个实例中的用户趋向(或者说他们希望能趋向)同质化,导致目前给我的感觉,在 Mastodon 里说话的自由还不如 twitter。 在 Google Reader 的时代,以及 Disqus 等平台试图统一 blog 评论体系的时代,blog 的讨论性是接近四颗星的,但目前只能用凄惨来形容。虽然每篇文章还是有评论区,但大家宁愿在 twitter 的链接下面回复,而没有人去文章下面留言了。 Facebook 这种完全建立在实名上的讨论群体,以及随之关联的发言规范,和我完全就是不同的世界,索性不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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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Matters.
在 matters.news 上面开了个账号,可能会同步一些文章过去。这里是开篇介绍以及一些关于 blog 的吐槽。还不知能不能在那边写下去。 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在 matters 开个账号,把自己 blog 上的一些文章同步过来。在 matters 关注了一段时间,这里确实集中了一部分很优秀的社科类写作者,希望能够继续关注下去。而且这年头坚持写中文 blog 的人确实不多了,也很希望能够有一个这方面的社群,能够进一步交流。 但还是有一些顾虑。 首先,作为原教旨 blog 拥护者,我一直认为 blog 作为一个开放系统,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系统自带原生 RSS 订阅; 作者可以选择向所有人(无论是否 matters 用户)开发评论功能。 这两个条件,matters 一条也不符合。虽然有第三方工具实现 RSS,但毕竟不是 matters 自带的功能。而评论功能只有注册了一段时间的站内用户才可以用。所以我其实是不喜欢 Matters Medium 这类的网站形式的。当然关于这些指摘,有着各种解释:譬如这样更有利于付费订阅、避免垃圾评论和网络水军、以及未必只有开发系统才叫做 blog……但我还是认为这些都不是必须通过这种半封闭的架构,才能解决的。这些其实都是对互联网开放性的越来越深的伤害。——总之你们可以把这当作 blog 老用户的吐槽。 ps,在 matters 通过第三方生成 RSS 地址的攻略: https://rsshub.app/matters/author/fivestone 把链接最后面的 id 换成你想要关注的作者 id。 其次,经过互联网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我现在对任何 blog 平台,乃至任何网站,几年后会不会倒闭,完全没有信心。这不是在诅咒 matters 啦,只是想到自己投入心血维持的社交网络,几年后因爲各种莫名的理由消失,就没心思把它继续下去。区块链保存也好、众筹维护也罢,其实都只是噱头。即使不涉及政治审查,仅仅是由于资本运作而倒闭的网站,无论墙内墙外,数不胜数:微软space、Google Reader……如今靠谱的老牌 blog 平台,似乎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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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ient pietism
Anastasia Piliavsky 谈到当代人类学向保守主义的回退,导致的两个后果。 一种是坚持功能主义,将社会分析简化为一套现成的信仰:如相信物质、相信个人内心、相信追求自主…… 另一种是对外界思想的虔信(ambient pietism),用自己的道德或政治立场来取代分析。如对女权或殖民的立场判断,——当这些立场被规范成各种理论时,就变成了一种对已有信念的重申。这些理论内置的立场判断阻碍了真正的社会解释。理论上讲,使人们的世界观不再存在差异的,是所谓的「常识」——那些社会机构强加给世界的,关于政治、自我、人性……的常识。 ——更高层面的屁股决定脑袋。 The real damage to anthropology, however, is the paradoxical retreat into conservatism, from which the discipline’s founders painstakingly broke: the deployment of one’s own beliefs and values as heuristics for the study of all human life. The consequences of this retreat are many and I shall mention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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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interpret
In saying that what anthropology must do is to interpret, Geertz was asserting that the kind of explanation it should seek to offer is qualitatively different from that pursued in the natural sciences, which had provided models and inspiration for other schools of sociological and philosophical thought, most proximately in anthropology at the time,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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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鄙视吸烟者
其实我鄙视他们,从来不是因为他们意志薄弱无法戒烟。已经成瘾的东西戒起来是很难的。在我身上也存在着许多希望戒除却一直搞不定的恶习,所以我能够理解也能够谅解,那种由于意志力不够而最终失败的懊恼。而且,是否去戒烟,其实是一个人生策略问题。很多时候,并没有必要把生活中有限的精力,消耗在和自我的对抗中。恶习的危害有多少,戒掉它需要付出多少,以及过程中会多么严重地影响自己的正常状态,都需要衡量。 也不是因为吸烟者们为了享受而选择了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所谓的健康生活并不是什么绝对准则。哪怕是我这种非常讨厌政治正确的人,也承认人们完全有权做对自己有害的选择。 我想,每个人,至少是1970年代以后的人,在最初开始吸烟之前,应该都已经知道这是一件有害的事了。而他们最初吸烟的目的,几乎都是由于受他人的影响,可能是觉得吸烟很酷,可能是为了在社交中融入吸烟者的群体。我也曾因为好奇而试着抽过几次,但尝过了也就算了。无论是上瘾,还是体验到所谓提神的效果,或者其它精神享受,都不是三五次就能起作用的。所以吸烟的习惯,是在明知有害,且短期内并没有体验到效果的情况下,长时间让自己轻易地受其他人影响而形成的。吸烟者并不是主动思考后选择了吸烟或不吸烟,而是表现出了无意识的(或者有意识的)盲从。所以我鄙视吸烟者的点在于,在他们人生的某个阶段,在坚持自我方面,做的非常不合格。 这个鄙视的理由仍然是过于苛求了。未能坚持自我,也未必不比意识薄弱,更应该被指责。只能说我在这方面更加注重吧。另外确实也有些人,是真的经过自我思考后,选择了随波逐流的方式,对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大多数人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去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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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 Go
关于围棋彻底输给 AI 这件事,我感伤的点在哪里呢?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相对于「围棋爱好者」的身份,我也毫无疑问更贴近于「科学教徒/程序猿」。在 Alpha Go 的对局中,也出现了很多人类千年以来未曾想到的下棋思路,通过分析这些思路,就像很多文章总结的,人类和 AI 一起迎来围棋的新世界。 这个新世界的问题在于,这些新的,更牛逼的招数,各种数据搜集深度学习的算法,和人类的思路渐渐是两回事了。没有人,也没有一台计算机(未来或许有),能够用一名棋手能够理解的方式,讲述它为什么选择这样落子。虽然 Alpha Go 的算法也是由人类设计,但是,就好像面对奥数题,先用微积分得出答案,再根据答案揣度出一个小学生能理解的思路,又或者通过证明费马大定理和谷山志村猜想等价来证明前者(这个例子我似乎不应该这么用……)一样,在这里,我们所期待的,我们想要欣赏到的,解决问题时迸出的思维火花,让位给另一种更有效的思维方式。 我们日常生活里,能够通过正常人类的思维,进行分析抉择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那些我们思考着的,往往让位给资本,让位给专制甚至民主,让位给不成熟的感情(好吧这些是吐槽),让位给大数据,让位给学习算法……当然,「让位」本身也是一种理性的选择,因为它们确实更有效;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引以为荣引以为乐的思维体操,似乎渐渐地变成第二等的东西。无疑 AI 可以帮助我们释放自己,去更多的领域发展,但如果新的领域里更有效的仍然是 AI,如果最终我们周围的事物 99% 都是由 AI 的逻辑决定,只剩下一些艺术神马的让人类互相自慰的东西,即使这一切都还在人类掌控之中,那时会是种怎样的寂寞? 嗯,就 yy 到这里。其实我也不确定围棋所代表的「正常人类思维」究竟指什么,以及是不是其实放弃了也无所谓。但这种把什么都能写成寂寞的感觉真好玩。 update 2024:我已经忘了当时配的这张图是什么了。大概是某种小鸟,筑巢或求偶时,突然迸发出的,在一片黯绿中,更亮眼的绿色。 8 月在德里,和几个印度人聊天,对方也是天天泡网络的现代同龄白领,天文地理历史政治娱乐宗教什么都能聊起来,而且确实没什么种族信仰之间的隔阂,聊的很开心。 后来我问他们:「你们平时棋牌娱乐是什么?」 「就是国际象棋。」 「哦……」 「国际象棋是印度发明的哟!」 「好吧。(确实如此)」 「中国呢?」 「(装逼)听说过围棋么?」 「没。」 给他们看图片。 「黑白棋?」 「不是……」介绍规则,「 Alpha Go 你们总该听过吧?应该是半年前的特大新闻了,人工智能 blah blah……」 「没有哦。」 「好吧……」 所以也不用想太多。 顺便推荐安安猪的《波士顿围棋故事》六篇,讲述在波士顿下围棋的老外们,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