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Matters.

在 matters.news 上面开了个账号,可能会同步一些文章过去。这里是开篇介绍以及一些关于 blog 的吐槽。还不知能不能在那边写下去。


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在 matters 开个账号,把自己 blog 上的一些文章同步过来。在 matters 关注了一段时间,这里确实集中了一部分很优秀的社科类写作者,希望能够继续关注下去。而且这年头坚持写中文 blog 的人确实不多了,也很希望能够有一个这方面的社群,能够进一步交流。

但还是有一些顾虑。


首先,作为原教旨 blog 拥护者,我一直认为 blog 作为一个开放系统,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1. 系统自带原生 RSS 订阅;
  2. 作者可以选择向所有人(无论是否 matters 用户)开发评论功能。

这两个条件,matters 一条也不符合。虽然有第三方工具实现 RSS,但毕竟不是 matters 自带的功能。而评论功能只有注册了一段时间的站内用户才可以用。所以我其实是不喜欢 Matters Medium 这类的网站形式的。当然关于这些指摘,有着各种解释:譬如这样更有利于付费订阅、避免垃圾评论和网络水军、以及未必只有开发系统才叫做 blog……但我还是认为这些都不是必须通过这种半封闭的架构,才能解决的。这些其实都是对互联网开放性的越来越深的伤害。——总之你们可以把这当作 blog 老用户的吐槽。

ps,在 matters 通过第三方生成 RSS 地址的攻略:
https://rsshub.app/matters/author/fivestone
把链接最后面的 id 换成你想要关注的作者 id。


其次,经过互联网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我现在对任何 blog 平台,乃至任何网站,几年后会不会倒闭,完全没有信心。这不是在诅咒 matters 啦,只是想到自己投入心血维持的社交网络,几年后因爲各种莫名的理由消失,就没心思把它继续下去。区块链保存也好、众筹维护也罢,其实都只是噱头。即使不涉及政治审查,仅仅是由于资本运作而倒闭的网站,无论墙内墙外,数不胜数:微软space、Google Reader……如今靠谱的老牌 blog 平台,似乎只剩下 wordpress 和 blogspot,免费版的页面上被塞满了难看广告。似乎只有自建域名和服务器,才是长久保存的王道。但那些自建 wordpress 以及用 Github 静态空间的 blog,需要的技术门槛也确实很高,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写出来的 blog 内容,也基本是纯IT(笑)。在 blog 式微的时代,维持一个低门槛的长期写作环境,确实是很难的事情。


在这里写东西,似乎要比自己写 blog,要更吃力一些。或许是因爲这套 LikeCoin 的打赏体系,吸引了很多希望从写文章而获得收入的人,所以写出来的文章更像是精心雕琢后可以直接发到正刊上的稿件。这当然没什么不好,但对于我这种习惯于写碎片,一个题目可能分成三四篇,想到什么就随便写一段发出去的人,还是会有些压力。但随著 matters 的用户群的增加,我也看到有人来这里写碎片化的日记了。

关于 LikeCoin 这套体系我还不是太明白。我在自己的 wordpress 上也安装了 LikeCoin 的点赞插件,但似乎只是把 likes 的账目记在 matters 名下,在用户交流的方面,和 matters 系统不是互通的。总之大家赶紧给我凑 15 个赞,让我好去评论别人。^^


最后,是关于简体字的问题。我更倾向于把简体字正体字的分隔归为历史因素,而不赞同通过政治或者「正体字更有文化」之类的理由,把两者明显割裂开来。Matters 无疑是正体字的大本营。虽然我两种字体读写都没有障碍,但我自己的 blog 确实是简体。一方面我认为其实没有必要在这里发文时必须用正体字,从而去迎合什么;但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担心简体字在这里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歧视,并对这种状况觉得有些悲哀。


就这样吧,每次开篇都要很正式的样子写一堆(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坚持多久。

no rocks, no icecream

最初的话题是前两天在网上取笑某种阴谋论:石头其实是软的,只有你摸它的时候,才会绷紧了让你以为是硬的。然后五块石头同学就被at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始飙车:什么啊弄得人家又是软又是硬的(捂脸……

然后今天逛 Tidbinbilla 自然保护区的时候,在角落里看到一张废弃的宣传画:No rocks, no icecream!口号和画面都莫名诡异,看着更像是情欲系了,继续围绕石头软啊硬啊之类的话题飙车,还能从冰淇淋联想到硬了之后的某种液体……

然而这句话,放在自然保护区里,是什么意思呢?

查了一下,出处居然是 1981 年,美国亚利桑那地质调查局的地质学者 Wesley Pierce 的一篇名为 no rocks, no ice cream 的论文。

Peirce, H.W., 1981, Things geologic: No rocks, no ice cream. Fieldnotes [Arizona Bureau of Geology and Mineral Technology], v. 11, no. 2, p. 6-7.

原文在网上已经找不到了,看其他人的 review,大概是讲述冰淇淋的生产过程中,和岩石的各种关系。虽然冰淇淋只是用牛奶做的,但盖牛棚需要混凝土,养牛需要钻井抽水,冰淇淋冷却需要矿石中提取的化学材料,以及环节中涉及的金属乃至塑料(?)设备,都需要从矿石中冶炼。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的文明是围绕着各种岩石和矿藏而存在。

好吧,这个思路虽然牵强了点,但确实有趣。而且这个宣传单的画风超级赞。但是,在保护区角落里这样玩梗,也太硬核了吧?我连 paper 的原文都找不到了…… Tidbinbilla 保护区开车兜一圈大概15km,能看到袋鼠(大多是 wallaby)、考拉、鸭嘴兽(很难见)、以及各种小兽和鸟类。围栏上贴着告示,让人们不要骚扰路上的毒蛇。园内装饰充满着朋克气息……

记梦录 2020-7-13

前面这段和做梦没有关系:我今天在自然保护区被 bandicoot(中文叫袋狸?)咬了。可能是烤肉后身上味道太重,用面包渣喂袋狸的时候,对方吃完我手心的面包,突然狠狠一口咬住我的食指上,甩了两下居然甩不动,只好等它过了几秒慢慢松口。食指被咬到出血,用冷水冲了一阵子也就止血了。后来去保护站要了片止血贴(bandicott 是 bandaid 的托儿么?),大家狂笑了一阵子也就算了,没人提疫苗的事。话说我是他们知道的第一个被 bandicoot 咬的人,如果发生什么变异,要记得反馈。


就是这个东西。看着像老鼠,但在物种分类上相隔甚远。鼠类是真兽下纲啮齿目,Bandicoot 是后兽下纲袋狸目。除了都算是哺乳动物外,应该没什么亲戚关系了。就像袋鼠也完全不是鼠类……

从保护区回家后睡了三个小时。梦见我似乎变成了福尔摩斯,在几个泳池组成的大房间里,还有一个妹子版的华生。警察们在一个泳池里研究一套有很多格子的机械转轮系统,试图调配出某种解药,时间很紧。我也研究了很久,才把机械系统的原理搞清楚了一点。警察审问罪犯,罪犯笑着说你们来不及找到线索的,然后又说线索在书架上的一本鲜血的羊皮书里。我心里想这肯定是在转移目标耽搁时间,随手抽出那本书,不过是一本古兰经而已。然后我突然想到线索可能在其它没被关注的泳池里,果然发现一个手电筒拖着几条飘带,在池底贴着边转圈。我捞出手电筒,拧开,掉出几个白色乒乓球,犯人的脸色变了,警察连忙把他控制住。这时犯人的哥哥(梦里是一个好人的设定)突然出现,接近我想要灭口,警察来不及阻止。那个人用双掌猛拍我的太阳穴,然后把我的头一拧,我勉力保持清醒地缓缓倒下,女华生哭着奔过来。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之后两边太阳穴就像真的被人砸过一样,头晕晕地,胀疼了好一阵子才清醒。

我一直好奇梦里面那些仿佛在学习新知识、研究未知的机械结构、或者在解谜的场景,是如何生成的?因为很多次醒来之后,回忆梦里的情节,仍然会觉得 surprise,而不是那种清醒时就能够预设出的场景。

记梦录 2020-7-2

梦到自己在柏林,刚在市区逛了没多久,就被人劫持了,塞在一辆小车里,城里到处是人端着大枪和警方对射,不停地有人上下车,后来莫名其妙我就变成驾驶位了,新来的这批人给我印象不错,就开车带他们甩开警方重围,一群人开向郊区,大家开始谈笑风生,后来我说你们还是把我放到地铁站吧,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先去机场离境避避风头吧。下车时大家逐个过来道别,轮到和妹子道别时就醒了……

醒来看一眼手机,继续睡,梦又接上了。地铁站要用港币买票,我环顾四周,找地方换零钱,然后不知怎么就变成坐在5层楼的窗边办公,电话里问几个同学的行程,(本来要去香港的,不知为啥转机来德国了…)突然传来警笛声,我才发现窗外吊着个塑料袋,里面明晃晃地一把自动步枪。整栋楼的用户都惊动了,从每一层的窗子里探头看着我,我只好苦笑装无辜。一个女警官上楼,先拿出棉签要捅我鼻子做病毒测试,说德语似乎也听不懂,正要问她有没有英语服务,就又醒了。

稳定感 – 3

对稳定的追求就并不一定是人类生来就有,而是在某种体制环境下逐渐形成的文化。这个过程在现在的中国其实相当明显。当外面处处是雷区,而人们对这种状况的形成完全无能为力,触雷后也无法追责的时候,人们经常会把少数人向外探索的过程中触雷,归咎于探索的行为本身:「活该」、「没事找事」……从而把维持自己努力构造的稳定生活,赋予了更多的正当性。缩小探索范围,等着看事情会不会落到头上,从概率上讲,确实是一种更安全的策略。然而这种基于概率的决策「有效性」,和稳定生活的「正确性」,完全是两回事情。而在这种被迫形成稳定感的过程中,积累的对体制环境的怨念、和对不确定感的恐惧,当稳定生活被破坏时,又会一古脑地转移发泄到破坏稳定的人的身上,就显得格外荒谬。

很多事情解释到最后,都会停止于「人类天性就是如此如此」。但在文化论者的眼里,没有多少「天性」真的是天生的,绝大多数都是在后天的文化环境中,形成的各种拘束。譬如「人的天性是追求稳定」、「人的天性是趋向安全」、甚至「人天生会恐惧死亡、逃避死亡」……都未必是真的。当然其中有一些,我也并不能给出严谨的结论,证明这些属性更偏向于后天形成;但至少这种思路,能够启发我们继续想下去,而不是拘于某些貌似理所当然的结论。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使某些属性真的是「天性」,譬如「追求繁殖」,而选择了智力作为进化方向的人类,不正是要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反思,然后选择对这些属性进行发扬或者抑制,而不是被动地接受这些「天性 aka 动物性」么?

天真的程序员?

关于比尔盖茨的全球疫苗计划,指责的声音一直都有。除去那些太脑残的,譬如盖茨想要「净化人类」的阴谋论不提。从学术角度对疫苗计划的运作过程、以及计划本身的批判也有很多,其角度包括:

  • 为了推广疫苗计划,疫苗的有效性是否被夸大,以及副作用被忽视。
  • 疫苗厂商的利益链条。
  • 用贫困国家的人民来试药,从而为发达国家提供更完善的疫苗。
  • 以及从更学术的角度分析这种疫苗观背后的「优生劣汰」思路是否合理,是否把白人关于「健康」的观念强加给不同的文化……

其中大部分问题确实存在,是资本主义在项目运作中,展现出的血腥丑恶一面。但要是根据这个认为比尔盖茨在这个过程中有白人至上的统治阴谋,我觉得还是想多了。


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个事情。相对于其它群体,程序员(我说的不是社畜),是不是对构建一个自我想象中的美好世界,有着更多的天真和热情?某种意义上,程序员每日接触的算法、架构,是和真实世界脱节的,而通过设计这种架构中而得到的正反馈和成就感,会在性格上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因为我也想过,如果我在完全不影响生计的情况下,还有几亿闲钱,会去做什么。很可能我会去雇人设计一个开放式的互联网社交体系,去替代当前这个从 Facebook 到 Wechat 都无比糟糕的社交生态圈。设计出来的东西可能未必有人会用,但至少要让想用的人,有那么一套完备的方案。过去十几年资本对 Facebook 的追捧,导致互联网由开放转向封闭,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互联网本来可以有另一种不一样的未来,一种更符合程序员对这个世界的期望的未来。对这种未来的完善,因为资本的转向而被中止。很多人「解释」说,这种状况是必然发生的,因为人类就是愿意像 Facebook 那样,把自己的现实社交方式复刻到互联网上。但我并不能确定,这个过程是真的必然如此,还是只是对偶然性时间的事后解释。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这种「天真」,和比尔盖茨的疫苗世界,其实有点像。

a perfect academic

看到教授们讨论,某个同事换好了工作准备去美国,然而签证办不下来,这边都已经辞职了。

「天……那真是惨……要重新上 market 了?」

「她去的那个学校,算是 downgrade 了……」


Luisa T Schneider 在塞拉利昂做田野考察时,被部门主管性侵。在谈论性侵如何改变了她的研究项目和方式,以及在这个过程中的种种压力时,她把对所谓「完美学术路线」(a perfect academic)的憧憬,看作是一种布尔迪厄所说的「象征性暴力」(Symbolic Violence)。

这种憧憬确实在学术圈很经常见到。一些从本科时就确立了自己的研究方向,然后在各个名校间「本-硕-博-讲师-教授」把学术路线走的非常漂亮的人,常常被人当模范提起,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美和羡慕。但这种语调和在职场中谈论「成功人士」,也没太大不同。这样的「成功」涉及很多先天或后天的因素:出身环境、生活压力、语言、天赋、自己的努力程度……某种意义上,没有在人生中因某些情绪而迷茫,从而干扰到自己的状态,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优势。总之没能做到的人也都能看到差距,然后自己平衡一下心态,继续往那个方向接近。

我对这种学术成功不感冒的原因很简单:距离太远了。隔了十几年换了个领域进学术圈,根本就没期望过在这个领域里会有什么竞争力,基本上是抱着大不了读完了去开卡车的。虽然还是会在这个领域里挣扎地考虑 career,但 career 本身并不是目的或者需要关注的重点,而是……好吧,那篇 《我为什么读人类学》的 blog 已经拖了一年多没写了。

总之对 a perfect academic 这种成功学,我目前还是抱着一种旁观者清的心态。而且,这些对失去稳定教职感到恐慌的人,当被什么东西,譬如香港的运动,影响到他们的稳定时,似乎也是那些会因此而愤怒,乃至因此来确定自己立场的人。


Schneider, L. T. (2020). Sexual violence during research: How the unpredictability of fieldwork and the right to risk collide with academic bureaucracy and expectations. Critique of Anthropology, 0308275X20917272.

gaze on photography

F:单反,尤其是光学取景器,对拍照的理解,是和微单无反不同的,只有体验过这一步的人,才有资格在单反和微单无反之间做出选择,否则也只是把后者当成更强大的手机罢了。如今要买单反就直接上全画幅啊,尼康 D610 又贵不了几个钱。

Z:怎么个不同理解法?没有意识到。(功能、操作……)

F:我觉得从屏幕取景,比较接近于萨特所说的和眼睛分离的凝视(gaze),更偏向于他者;而取景器,尽管是以一种与拉康所说的主体凝视完全相逆的途径,但仍然能够藉此体验他所描述的从凝视他人转向审视自身……

Z:……